太后设宴当日,殿内丝竹绕梁,各府贵女轮番上前献艺。胡潆绕虽腕间红疹未褪,仍以轻纱遮面翩然起舞,顾青姝端坐一侧抚琴相和,琴音婉转衬得舞姿愈发灵动。一曲终了,太后笑言要一睹胡潆绕真容,沈汐和在旁冷眼瞧着,心中已然明了——先前那股莫名的马鞭草气味,本就是冲着胡潆绕而来。顾青姝全程将“姊妹情深”演得滴水不漏,处处替胡潆绕周全,那份知书达理的模样,反倒让太后对她格外留意。
宴后汝阳郡主单独邀沈汐和至后花园小坐,不多时萧华雍也缓步而来。石桌上早已备好了新焙的好茶,可汝阳煮茶的手法娴熟自然,连案上那套茶具,都与萧华雍平素惯用的几乎一模一样。沈汐和眸光微顿,瞬间便察觉出二人之间藏着一段她未曾知晓的旧情。萧华雍瞧出她眼底那点未散的淡意,索性故意多留片刻,慢悠悠指点汝阳茶艺,想逗一逗她,没承想沈汐和只垂眸捻着茶盏,神色半点波澜也无。
汝阳心中早已翻起酸意,她自小倾慕萧华雍,今日特意拿出这套成对的茶具,本就是想刺一刺沈汐和,见对方全然不在意,她索性寻了独处的时机,向萧华雍剖明心意,言明哪怕只做侧妃也心甘情愿。可萧华雍待她从来只有兄妹般的亲情,温言劝她放下执念,定能觅得良人,更郑重立誓,此生后位与真心,都只会给沈汐和一人。
回东宫后,萧华雍立刻命人将那套茶具尽数销毁,下令往后东宫绝不容许出现任何与旁女同款的器物。他还特意寻来一只毛色鲜亮的鹦鹉,日日亲自训导,没几日那鸟儿便能口吐人言,句句都是向沈汐和诉心意的软话。沈汐和瞧着那通人性的小雀,眼底的淡意彻底散了,唇角悄悄漾起笑意。萧华雍趁热打铁,当即邀她次日同去郊外游春。
第二日天朗气清,二人并辔行于郊野,林间试箭、溪边拾花,并肩说笑的模样,连随行的墨玉与天圆瞧着,都忍不住心生艳羡。可入夜后,暗处却有几道黑影悄然涌动,其中一人将一小瓶药递到了顾青姝手中。与此同时,胡潆绕正跪在父母面前泣求,坦言自己早已失了清白,绝不能嫁与宁王为妻。胡侍郎又惊又怒,对外只能谎称女儿染上痨病,以此推掉婚约,心中却早已暗定主意,待风波平息,便要将她送入尼姑庵了此残生。
走投无路的胡潆绕将全部首饰都赠予顾青姝,言明若非她牵线,自己也遇不到倾心的文郎君。顾青姝假意动容,取出一瓶药哄骗她,说服下后便能假死脱身,从此与心上人远走高飞。胡潆绕信以为真,全然不知对方早已打定主意要取代她的位置。几日后三人同游时,一名“刺客”佯装刺杀宁王,胡潆绕依计舍身相护,倒地时却骤然察觉药性不对,根本不是假死之药。她颤着手指向顾青姝,话到嘴边却被对方扑上来死死抱住,半分真相也没能说出口,便彻底没了气息。
宁王感念胡潆绕舍身相救,又怜顾青姝失去挚友,便决意将她接入府中。胡家为攀附这门亲事,索性将顾青姝过继为嫡女,对外只说她是胡潆绕的亲妹。可沈汐和早已看穿顾青姝的手段,知晓胡潆绕之死绝非意外,连太后久治不愈的失眠,也是她暗中下药再假意诊治,才换来了太后的信任。
不久后荣妃将操持祈福大典的差事交到沈汐和手中,连调配宫人的玉牌也一并交付。墨玉满心疑虑,只觉荣妃没安好心,沈汐和却早已暗中布下眼线,将后宫动静尽数掌握。大典当日,皇上手中的御香骤然断裂,龙颜震怒,荣妃立刻跪地请罪,话里话外都将矛头引向沈汐和。沈汐和从容请命,愿当众查验香中成分,若查不出端倪,甘愿领受德不配位之罪。果然从香灰里验出了异常金粉,顺着线索追查到荣妃的贴身侍女玉碗身上。人证物证俱在,玉碗当场被杖毙,皇上虽未明罚荣妃,却收回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力,将宫中事务尽数交由沈汐和执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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