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考古出新成果 专家解码临安衣锦城千年价值

记者 熊艳 摄

北倚太庙山，南望功臣山，苕溪与锦溪双水环抱——这便是吴越国时期由国王钱镠缔造的临安衣锦城。

近日，“吴越国衣锦城与五代城市发展及其影响”学术研讨会在临安举行，百余名专家学者齐聚一堂，深度挖掘衣锦城考古价值与历史内涵，系统梳理吴越营城体系对江南城市发展的辐射影响，推动五代城市规划智慧与当代城市保护研究深度对话。

2025年8月，国家文物局正式批准通过《吴越国考古工作计划（2025—2030年）》，并将该项目纳入“考古中国”重大项目。2026年以来，依计划启动临安衣锦城遗址、杭州市神尼塔遗址、嘉兴东塔寺遗址、福州冶山西遗址4项考古发掘工作以及苏州五代十国文化遗存调查勘探等工作，目前均已取得初步成果。

研讨会上，与会专家从城市考古、陶瓷工艺、军事战略等多元视角，对吴越国衣锦城的历史价值与时代意义进行了系统阐释。

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副所长、研究馆员李晖达介绍了衣锦城考古的阶段性成果：东城墙区块揭露东城墙至南城墙拐角的弧形墙体，明确了城墙边界与走向，同时发现配套完善的排水系统，城内建筑布局顺应排水系统设置；北城墙营建因地制宜地利用山体基岩，以夯土为芯，外裹青砖形成防御屏障，为探究山地城墙的建筑技术提供了关键案例。

杭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副所长、研究馆员王征宇先梳理衣锦城南城墙与城门遗址的发掘成果，再系统介绍洞霄宫（天柱观）遗址的调查收获，随后围绕城市空间形态背后所蕴含的思想内涵展开探讨，指出衣锦城从房屋、院落，到街道、坊巷，再到整座城邑，均经过系统严谨的营建规划，三道轴线相互呼应，各类遗存组合有序，城市要素相互配套，共同构成完整的城市生活系统。

浙江大学历史学院副教授、中国古代史研究所副所长陈志坚指出，衣锦城是落实西线战略的核心支点，战略地位突出，但衣锦城东西两侧的唐山、余杭等地仍归属杭州管辖，由此可见，衣锦城更多承担前沿军事据点功能，并未取代杭州的核心统治地位，这充分体现了当时因地制宜的边防规划思路。

苏州市考古研究所馆员朱书玉介绍，苏州为吴越北部重镇，钱元璙、钱文奉父子世代镇守，七子山一带留存高等级钱氏宗室墓群。“本轮调查工作基本摸清了七子山九龙坞区域高等级墓葬及其周边遗存的现状，确认了钱元璙墓和七子山一号墓的具体位置及相对关系，初步厘清了区域地貌脉络，为后续考古发掘和文物保护工作奠定了基础。”

宁波市文化遗产管理研究院考古研究中心主任、研究馆员李永宁说，2024年以来团队对东钱湖水利系统中位列七堰之首的“前堰”开展考古发掘，确认其为始建于晚唐，五代、北宋时期经历四次翻新完善的土木结构塘坝。“本次发掘证实东钱湖水利始建于吴越国早期（开平二年，908年），由钱镠下令、陆南金执行修建，北宋续加完善，沿用至清代。”

福州市文物考古工作队研究馆员蔡喜鹏介绍，947年吴越接管福州，使其成为疆域最南端的重镇，前后统治三十余年。“晚唐五代是福州城市发展的关键转型阶段，其城市框架为后世福州古城奠定了基础，相关遗存既反映了东南沿海地方政权的城市建设特色，也为与五代其他区域城市开展横向比较、探究五代十国时期城市制度差异等提供了重要实物依据。”

“吴越国在唐末乱世中秉持‘善事中原、保境安民’的国策，是中华文明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和平性的集中体现。”中国艺术研究院副院长、中国文化研究所所长喻静认为，衣锦城的建设集中展现了筑城理念、工程底色与家国传承，充分呼应中华文明的突出特性；钱镠的功臣、政教、家国系列策略奠定了吴越立国根基，也为钱弘俶纳土归宋埋下伏笔，令吴越成为五代享国最久、鲜见善终的地方政权。

中国考古学会常务理事、古代城市考古专业委员会常务副主任委员刘海旺表示，衣锦城形成“城—家庙—祠—陵”的完整体系，功能复合、价值厚重。他建议将城址营建脉络与钱镠生平深度结合开展研究，推动吴越国考古形成全国示范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