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十年行｜“明星”再现，万物复“苏”！江苏唱响长江“晴”歌

“在南京，市民在长江上可以经常看到江豚，这是生态环境改善的直接标志。”近日，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的发布会上，生态环境部副部长、国家核安全局局长董保同分享了这样一段亲身经历。

这并非个体感受。今年第二季度，江苏省环境监测中心完成了长江江苏段全线江豚种群调查。调查历时12天、有效观测7天，累计观测记录到江豚37群次、超130头次，最大单群规模12头，超过去年同期，创历史新高。南京长江大桥下、镇江江豚保护区、扬州三江营……这些重点水域里，江豚集群巡游、频繁跃浪。

长江江豚，被誉为“水中大熊猫”，一度面临灭绝危机，作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它也成了反映长江生态的“晴雨表”。看到它，就知道长江“晴”了。

这样的“晴”，不只体现在水里，也在天空的振翅声里、在岸上的啼鸣声中、在物种归来的脚步声下。将这些声音串在一起，正是长江大保护战略实施十年来，江苏谱写的长江“晴”歌。

这首“晴”歌，是明媚的——

十年来，长江江苏段“明星”频现，“群星”集聚。

今年年初，长江入苏“第一站”——南京新济洲国家湿地公园，第一次迎来了全球极危物种、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青头潜鸭。这只头颈乌黑、闪耀着绿色光泽的水鸟，在芦苇掩映的浅滩上从容游弋，与同期来此越冬的约550只小天鹅一起，在长江的臂弯里绘出水乡冬日最灵动的画卷。至此，新济洲记录的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已增至9种。

沿江而下，扬州宝应县的生态湿地内，大批东方白鹳如约而至。在高邮、宝应、江都等地，这种全球濒危物种正从“候鸟”变“留鸟”，它们在输电铁塔上衔枝筑巢，安心育雏，形成稳定繁殖地。

苏州太仓，金仓湖省级湿地公园的湖面上，6只世界濒危物种、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中华秋沙鸭悠然漂浮，颈后冠羽飘逸。这不仅是太仓首次观测到该物种，也创下苏州地区数量新高。

在长江口区域，南通如皋长青沙的滩涂上，黑脸琵鹭将长喙插进水中，左右晃头，敏锐地捕捉藏匿在浅水中的小鱼小虾。这是今年3月，鸟类智能监测系统捕捉到的一幕，这也是世界濒危物种、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脸琵鹭连续六年在南通被观测到。

一个又一个“濒危”“极危”“国宝”，正在江苏1169公里的长江岸线上密集啼鸣，奏响长江“晴”歌的华彩乐章。

这首“晴”歌，是丰盈的——

如果说旗舰物种的回归是生态修复的“顶层证明”，那么从植物到昆虫、从底栖到鱼类的全面复“苏”，才是整个生态系统强韧的真正标志。

作为生态系统底层“生产者”，罕见漂浮草本植物的回归，正在给长江的生态环境创造更多可能。

在镇江长江豚类省级自然保护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粗梗水蕨密密匝匝铺满水面，连成1200平方米的绿色“浮岛”。这种极危植物只肯在洁净的水中扎根，它的成片出现，本身就是一份沉甸甸的“水质检测报告”。

“水下哨兵”也在传递生态向好的信号。

今年，曾一度消失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中国淡水蛏全面回归，如今已广泛分布于长荡湖、滆湖、太湖竺山湾等水域。与长江同源共生的太湖也有好消息：苏州环境监测中心近22年来首次记录到中国特有淡水物种射线裂脊蚌。无锡太湖底栖群落完成迭代，耐污物种逐步退场，米虾、齿吻沙蚕、多距石蛾等更多样化物种取而代之。

长江水面之下，更多变化正在上演。

长江南通段的鱼类种群结构持续改善，生物完整性指数较禁渔前提升了两个等级。胭脂鱼在泰州长江靖江段形成了稳定的索饵场，鱼群的洄游通道正在打通。2026年全国两会上，生态环境部部长黄润秋展示了一枚基于环境DNA测序芯片的长江江苏段水生生物监测成果——近5年来水生生物增加20多种。

阳光也照向岸边。中国雨蛙在镇江首次记录；中国特有物种凹耳臭蛙在无锡首次记录；生物监测的指示物种金陵刻翅龙虱在南京首次被发现……这些“信号兵”，正证明长江生态系统韧性更强、生机更盛。

这首“晴”歌，是深情的——

万物复“苏”的背后，是江苏十年磨一剑的系统修复。

曾几何时，长江被过度捕捞掏空了家底。白鱀豚功能性灭绝，白鲟野外消失，长江生物完整性指数跌至“无鱼”等级。

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2020年起，禁渔令落地；2021年起，十年禁渔全面启动；同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长江保护法》正式施行。

解长江之困，症状在水下，功夫在岸上。常州25.8公里长江岸线，曾被人称作“烟囱森林”，油污遍地、粉尘漫天。大保护启动后，滨江开发区关停48家高污染化工企业，沿江一公里内危化企业全部清退，累计复绿超3600亩，生态岸线占比达80.6%。漫步江堤的市民坦言：“以前不愿意多待，如今江水清澈、江岸翠绿，每天吹江风、看江景，心里格外敞亮。”

为修复水生生物栖息环境，江苏系统推进岸线整治与生态修复，累计腾退岸线47公里，清理整治非法码头117个，恢复自然岸线13.3公里。十年间，全省累计清退沿江生产型岸线84.6公里，长江干流江苏段水质连续八年稳定保持Ⅱ类优良标准。

长江“晴”了，但守护未停。扬州三江营“生态岛”试验区横跨三地，为“破碎生态”补上“断点”；泰州率先启动“长江大体检”，以AI、物联网、5G织起24小时立体监测网；南京、镇江与安徽马鞍山跨省协同立法保护江豚，创下全国首例针对单一物种的流域性区域协同保护先河。

江水无言，万类作证。从“无鱼”到“群星”集聚，从旗舰物种回归到生态系统日渐康健，十年间，江苏用实干、恒心、科技，谱写了一曲长江“晴”歌。这首歌唱的不只是1169公里的岸线，更是生态文明建设与民生福祉同频共振的深情回响。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王心婷 徐春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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