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杭州市滨江的金盛科技大厦6楼,“欢迎来到杭州假装上班无限公司”的电子门牌依然亮眼,和去年7月份刚亮起来不同的是:在门牌前面还专门设立了前台座位,用于接待不断到访的“员工”、媒体以及合作者。2025年7月底,陈英健在杭州开设的这家“没有工资,反而要付费上班”的“假装上班”公司突然爆火,吸引了社会的高度关注,大批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赶到杭州采访拍摄;其他城市也有不少人效仿,在当地开设类似的“假装上班”公司;还有人找到陈英健,请求付费加盟合作……转眼7个月过去了,在经过了最初的喧嚣和热闹后,现在这家“假装上班”公司怎么样了?还有人愿意来这里付费上班吗?最近,记者再次来到“假装上班”公司进行回访,了解现状。
工位如健身房打卡最长留驻者超过6个月和去年最火爆的时候相比,目前“假装上班”公司里显得安静了不少。陈英健说,最高峰的时候,公司里同时有四五十位员工来“上班”,目前每天来公司的一般在20人左右。“有点像健身房一样,他们付了包月的费用,但可能会来十几二十天,也可能只来5天甚至2天,各种情况都有。”不过,最早“入职”的那批“种子”员工,目前已全部“离职”了。陈英健说,最开始想出这个创意,主要是给朋友刚毕业的儿子,度过进入职场前的迷茫期。同时来付费上班的,也以按天付费的无业年轻人为主。现在过来的,大多变成了灵活就业或自由职业者,以包月付费上班为主。严格来说,他们来这里并不是“假装上班”,而是在创业的不同阶段。“入职”时间最长的员工李建叶已经在公司6个多月了,她从事的专业是烘焙行业私域咨询与陪跑。去年8月份“入职”假装上班公司后,一直在这里创业,每个月的收入有七八万元,这两天去外地出差了。“后面估计还会继续来这里的。”陈英健介绍。
农历新年成“分水岭”AI冲击催生新需求陈英健说,假装上班入职的员工来来往往,农历的春节成为一个明显的分水岭。年前有一部分人离开后便不再返回,年后入驻的人群结构也悄然发生变化:“有一些是看中了这里的人群资源,比如过来找投资的、卖保险的、做医美的,或者搞其他推销的,这样的人,公司是不愿意接收的。”另一个显著的变化来自技术革新的冲击。杭州大力发展的OPC(即一人公司)无形中也增加了“假装上班”公司的客源。以往需要策划、文案、剪辑、拍摄、编导等一个团队完成的工作,现在借助AI工具与廉价的外包服务,个人就能胜任。现场一位做跨境电商的小伙子就是典型案例。创业期间最大的问题是选品艰难,不知道上架什么商品,上周“龙虾”流行,他自己研究搭建安装了一个,通过“龙虾”进行大数据选品分析,找到了低成本启动的方法。陈英健认为,“假装上班”的客群,正从单纯的“寻找上班感觉”向“利用低成本空间和新技术进行轻创业”过渡。“毕竟在杭州你要找个工位,价格600元/月以上,还不能加班。在这里只需要299元/月,可以加班到晚上12点。性价比还是很高的。”尽管假装上班公司推出了一系列的服务套餐价格,但明显仅靠二三十人的付费上班,是无法实现公司盈利的,甚至无法覆盖成本。陈英健算了一笔账:以30位员工为例,按照月租金299元的价格计算,每个月收入仅约9000元,而场地每月的电费就高达数千元,加上物业费及至少两名管理人员的薪资,收支严重不平衡,月成本估计需两三万元方能持平。尽管开设这样的公司赚不到钱,陈英健仍然没有想过要放弃:“只要我还有钱运营,我都不会停掉。一方面是这个场地、水电和人工,空着也是一样会产生成本的,还不如现在这样运营,多少能抵一些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