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杭州约一个小时车程(约50公里),有个古镇叫新市(隶属湖州德清县)。与西塘、周庄、南浔、乌镇等“江南六大古镇”比起来,新市要低调得多,但也是很有底蕴的地方:西晋永嘉三年(公元309年),一个叫陆市的村落被洪水淹没,百姓们往西南方向迁移,于是就有了新市。这么算来,新市建制历史有1700多年。作为大运河边的重要商埠,新市在古代曾被称为“仙潭”,临河而建的古镇被水分割成“3潭、9井、18块、36弄、72座桥”的格局。据史料记载,清代时这里确实有72座大小桥梁,后来因部分河道填塞,拆除了一些古桥,目前留下的仅剩十来座,大多建于宋朝之前。“人家两岸柳阴边,出得门来便入船。不是全无最佳处,何窗何户不清妍。”南宋诗人杨万里所写的《舟过德清》,描写的就是这样的水乡景致。别看古镇不大,却有“千年古运河,百年小上海”之誉。进古镇不用买门票,景点联票50元,包含文史馆、陆仙楼、刘王庙、民间艺术馆、蚕文化馆、钟兆琳故居、觉海寺。很多来新市游玩的人喜欢这边,很大程度是因为古镇里依然保留着大量的本地居民,没有刻意营造的烟火气,只有慢悠悠的江南风情。而吸引一众吃货的,还是古镇的美食,羊肉、鸭绞面、细沙羊尾、茶糕、梅花糕……
两家当地名气很大的面馆一家吃羊肉,一家吃鸭肉新市是湖羊的重要产地,此地从宋朝起就开始吃羊肉了,据我们的“带路人”说,最正宗的吃法应该是早上6点,赶到吃羊肉面的面馆,一套羊肉面加一盅黄酒,开启幸福一天。哇,一大早就这么豪华!原来这个吃羊肉喝黄酒的风俗始于宋代,而且每年秋天新市都会举办羊肉黄酒节,活动期间有各种当地美食的展现,还有烹饪比赛。当然我们没能在早上6点赶到新市,不过上午10点半的羊肉面也很赞。古镇景点入口处旁边的李老大羊肉店,哪怕不说是新市最好吃,也可以说是名气最大的羊肉面了。他家挂着两块牌子,分别写着铜牌干挑面和银牌羊肉,老厉害了!尽管不是饭点,土灶上的那口大锅里还煨着红烧羊肉,一看就是慢炖入味的。肉质细嫩的羊肉肥瘦相间,不腻不柴,羊肉汤的酱香浓郁,一点没有羊膻气。默认配干挑面,这是湖州常见的面,看着跟杭州的拌面有点像,配方也简单,就酱油+猪油(也可以是素油),吃的时候将面条高高挑起拌一下。李老大家的干挑面,据目测用的是炖羊肉的那个汤汁,然后面是面、肉是肉,分开装。几乎所有人在吃面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夹起一块羊肉放在面碗里,仿佛这么搅拌了吃会更香。在新市,还有一家与李老大几乎齐名的面馆,叫黄毛鸭绞。店面小小的,分成两块,外面两口大锅很是醒目,一锅炖着千张包,另一锅满是鸭掌、鸭胗、鸭腿、鸭肉,挤挤挨挨,看着就丰盛。老板说,他家的鸭肉要用棉线绑起来炖足5个小时,所以取名鸭绞。这样炖出来的鸭子,无论是哪个部位,连骨头都酥烂,那汤色泛着清亮的油光,是肉眼可见的鲜美。全套鸭绞面,就是一碗面加鸭掌、鸭胗、鸭腿、千张包等。面可以选干挑面或汤面。干挑面确实好吃,但在黄毛鸭绞,还是以鸭汤煮的汤面更鲜,有点儿原汤化原食的意思。
古镇里的“金牌”糯叽叽一块是茶糕,一块是梅花糕与黄毛鸭绞几步之遥的,是新市的另一个名店桐德茶糕,招牌上写“金牌茶糕”。向老板娘打听了,原来他们曾经在羊肉黄酒节的茶糕比赛中获得第一名。拿了奖牌的店家有没有奖金?必须有。老板娘说拿到的是用于店铺升级装修的专项奖金,很实在。店名叫桐德茶糕,但店里的花色品种很丰富,包子类就有灌汤包、小笼包、生煎包,粽子好几种馅,还有青团、馄饨、面条等等。简而言之,就是本地人也愿意来排队吃饭的名店。他家的茶糕是招牌,有甜、咸两种口味,不过一般都吃咸口,有大中小三种规格。之所以叫茶糕,据说是新市人吃早茶时喜欢配这个糕,仅此而已。糯米和粳米都是自己磨成粉,再根据一定比例调配。店里生意极好,老板娘和家人们每天都是凌晨3点多就开始工作——先在模子里撒上米粉,然后放上肉馅,再撒上细细筛过的米粉;小心地抹去模子四周的浮粉,根据肉馅的大小划分好,就可以上锅蒸了。差不多20分钟蒸熟,趁热将茶糕垫在荷叶上,摆放好,即大功告成。跟肉包子的原理一样,刚出炉的茶糕口味肯定是最赞的,米粉的清香混合肉香,还伴随着隐约流动的汤汁。店里还有一种卖相不怎么好看的糕点,叫麦芽塌饼或麦芽圆子。还是糯米与粳米混合而成的米粉,加棉线头草(也叫鼠曲草)制作而成。因为鼠曲草过了清明就不能吃了,所以这麦芽塌饼可是当下的时令点心。步入古镇景点,很快就会看到“玲阿娘梅花糕”的招牌,这是上过央视的网红糕点。梅花糕之名源于它的制作模具,五瓣呈梅花状。那个糕,吃起来也像是糯米与粳米混合的米粉做的;表面缀有葡萄干、红枣、红绿丝。经过炭火烤,表皮脆脆的,颇有嚼劲。如果对湖州美食有点了解,那么就能猜到,这梅花糕底下的豆沙里很可能埋着板油。果然,阳光下板油闪着晶莹的光,极香极香。